南山

【巡镔 聚南 奇毓 鸡鑫】戮夜

cp如题

7.

黄榕生端着刚泡好的茶,在走廊里遇见了赵英博。

“你干嘛呢?”黄榕生奇怪的看着赵英博,狗子一如既往的一脸懵懂,手抓着头发抓得十分凌乱,同样奇怪的看着他。

“我找你啊。”赵英博说,“下雨了。”

“我知道啊。”黄榕生无奈的看着他,“我们走不了了。”

“呃……完全没办法吗?”赵英博道。

“嗯。”黄榕生迟疑了一下,想起刚刚在厨房听见的巨大雨声,心知离开这里的想法绝不会实现。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单独行动,你一个人跑出来干嘛?”黄榕生又问道。

“你也是一个人啊。”赵英博道,“我本来和洪雨雷出来的,他发现房间里有插座,就赶紧充电打游戏去了,所以嘞。”说着耸了耸肩。

黄榕生张了张嘴也没吭声,心说我这不是为了引出凶手来嘛。

没想到赵英博搬走这么几天了,他依然安然无恙。之前黄榕生和王南钧的推断是,凶手应该只会在落单时对落单人下手,可是现在没有动静,说明要么是凶手一直和人待在一起,要么是因为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没有单独走动。

可是,这不就是个悖论了吗。

不过倒是可以由此推测一下之前谁经常单独行动。

第一个是赵英博,因为他常常在别墅里到处走动的原因,赵英博大多数时间都蜷在房间里,手机和充电宝的电都用完以后,黄榕生每次回房间都看见他在睡觉。

难道?他看了赵英博无辜又懵懂的侧脸一眼,有些怀疑又有些排除他。

其他的人……小猪哥他们队的几个人常常待在一起,似乎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就问赵英博:“狗子,你和小猪哥那边的几个人熟不熟啊?”

赵英博道:“还行啊……就那样。跟魏巡熟一点吧。”

两个人继续沿着走廊往回走,正朝赵英博和洪雨雷的房间走。

“好像就他们几个能闹腾,剩下的说是来度假,平时也没怎么出去。就前天我们去悬崖玩了一趟吧?都没出去过。”黄榕生有意无意的道。

“那我们明天去海滩露营吧!”赵英博立刻很兴奋的说道。

黄榕生无语:“不是,你走十步路出去露营?还海滩呢,都被雨水泡发了。”

“其实一群人玩和两三个也差不多,上次我去和他们打牌,王广允就一直在玩手机啊,一天就没电,这么几天他熬的最艰难,”赵英博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其他人不是去上个厕所就是要吃个饭,一局牌凑好久。”

黄榕生漫不经心的听他念叨自己如何斗地主赢了其他人,忽然浑身一激灵。

“其实一群人玩和两三个也差不多。”

是啊,一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谁出去一趟那不是很不起眼、很容易的事情吗?没谁会记得有没有人出去,出去了多久……

这么说来,凶手肯定是魏巡那边的——

赵英博已推开了房门,看见房门里场景的那一刻黄榕生张大了嘴,脑子里飞速旋转的念头和推断都被吓得戛然而止——

洪雨雷侧歪在扶手椅上,喉咙上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鲜血横流,了无生息。

“我的天……”赵英博愣在原地,声音几不可闻的呢喃着,最后微微的有些发抖。

也不一定,任何聚集在一起的都可能是凶手,只需要几分钟,几步路,还有一把凶器——

是谁的刀?

赵英博已经朝楼上喊了一声,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跑动声。

黄榕生走了进去,想伸手取出小刀,最后还是没动,直到所有人都聚集过来了,他才慢慢抽出刀。取刀时,洪雨雷被轻微的带动了一下,黄榕生立刻停了停动作,心道这会很疼吧。

“这是谁的刀?”焦迈奇问道。

没人回答。

黄榕生转过了头看了一圈众人,看见一张张凝重的脸。人数越来越少了,他想,凶手到底是谁呢?一开始,赵烨是被毒死的,王南钧说他觉得是食物中毒,然后,是贾昱的死,到如今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是洪雨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凶手的手法越来越残忍了。

但是看看其他人惊恐或茫然的眼神,他又觉得不是他们。

赵英博此时和他在一起,如果赵英博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凶手一定是落单的,如何确定洪雨雷是一个人呢?有哪里可以看见洪雨雷的动静?如果是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但是他们一直在走廊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唯一可以确认单独与结伴的,就是时间线。

“我们……”黄榕生艰难的清了清嗓子,“我们还得再问一遍你们的时间。”

没人提出异议。

“来吧,说说今天下午这段时间你们在哪。我和赵英博在一块。”黄榕生疲倦的揉着眉头,这几天他反复思考,已经十分厌倦这种推断,不是没有想过还有命案,只是始终……他都以为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我们在打牌。”焦迈奇用手沿着尹毓恪、王南钧、聚来提绕了一圈。

“有谁出去过吗?今天我忽然想到,其实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脱身,所以不一定落单才会行动,也有可能是他凭着聚众的时间段下手。”黄榕生提醒道。

焦迈奇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估计没听懂。尹毓恪从后面极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没。就四个人,凑局斗地主,谁能出去?一共就玩了,两三局?有一局还是我教的。”

“我赢了三块钱,我们应该打了三局,加上你教的就是四局,也就半个多小时。”焦迈奇道。

黄榕生皱了皱眉头,心道真是心大,连着死去两个人,现在是三个,还有心情打牌。

但是想一想,除此以外又能如何呢?

他们生来不相逢,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很难有谁会真的担心伤痛别人的生死。

可能秉持着“不单独行动”的名义,就能高枕无忧吧。

那我现在算什么呢?瞎积极?黄榕生忽然有些泄气,他揉着太阳穴,把头陷在了膝盖中间。

“嗯……我下午在洗澡,刚才才出来。”陈玮镔的声音传过来,“七哥,你是不是累了?”

“没事。”黄榕生含糊的道,摇了摇头,“你应该是自己一个人洗吧。”

“废话,这么大一小伙,身上还有沐浴露味儿呢。”王广允道,他就坐在陈玮镔旁边,说着轻轻勾了勾小孩儿下巴笑道。

“别闹,七哥在想东西呢。”陈玮镔没有像以前那样陪他闹腾,可能感冒还是难受吧,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低声道。

“你呀,别招他了。他病着呢。”魏巡隔空伸出手来对着王广允脑门儿一弹,两下把陈玮镔扒拉到自己旁边。

黄榕生忽然对陈玮镔无比感激啊,终于遇到一个体谅他的。

“我和壮壮在屋里聊天。”王梓宁道,“还听到你和赵英博说话来着。”

“嗯。”黄榕生点头,“王南……你们应该在屋里。”

王南钧默不作声的点了下头。

黄榕生沉默了一会儿对陈玮镔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的……其他人都是待在一起的。”

陈玮镔张了张嘴,解释道:“但是我……没杀他呀。”

“我不是说你是凶手,只是只有你是单独的。也有可能是他们聚在一起的其中一人钻了空子。”黄榕生温和的道,想了想又说,“语气不好你们别介意啊,现在紧急,我实在不想找礼貌的话了。”

“嗯……反正我当时是在浴池里面洗,然后就没什么了……奥,洗到最后发现忘了拿裤子,我在门口喊了一声巡哥,然后他给我拿的。”

黄榕生道:“喊了之后他就来了?”

“嗯……我叫完他就回应我了。”

“那会儿大哥和我们在一块,我们房间在厕所旁边。”养鸡插嘴道,“总之从玮镔喊大哥到他们俩一起回来,我们都看见的。”

“其实落单的不只是玮镔。”杨梓鑫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还有赵英博。”杨梓鑫道,“你说你刚才和赵英博在一起,但是之前你让赵英博搬到鱼雷房间了对吧?他为什么忽然跑上来找你啊。”

黄榕生知道赵英博此刻是疑点重重。他忽然上楼来找自己,胡扯了一会儿就和他一起下楼,然后,然后洪雨雷就已不可挽回的离去。

“还有就是,就算我们找到了凶手我们能把他怎样?我们没有电,没有车,出不去,只能在这呆着,屋里的食物能维持多久?找到了凶手我们杀了他还是留着他?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尹毓恪淡淡的说道。

黄榕生忽然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境、悖论——走不出去,离不开,找不到凶手,即使找到,也无法改变现状。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无光】镔巡

19.别来几春未还家

2017.8.25

魏巡.

我准备去上学了,可能对你来说很意外的,我考去了北方的大学。当时和你说过,我想留在本地,随时可以见到你,其实想一想,无论在哪里,见与不见不取决于世界,只取决于自己。但是想通了道理,并不代表我可以去做,我还是离得远远的好一点。

给你打去那个电话后你没回复,可能你不愿意等我?其实是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一直不理我,我哭了喊了,你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然后醒过来的时候我满鼻子都是你衣服的气味,我很冲动就给你打了电话,可是,你不愿意理我。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我去的学校,不过前几天杜婉一直在问我,我还是告诉她了,她特别惊讶,说我去北方会很不适应,不过,已经这样了。

今天就走了。

陈玮镔写完最后一句后安静的折起了信角,把它塞进箱子的角落里,其实写信没什么意思,他只是有时候想起了魏巡,就顺手写几句,不会发出去,也不会再去想。

他没有再给魏巡打过电话,问过什么,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执着良久哪怕再苦再僵持也要得到某个问题的答案。他在学着接受,接受所有不好的、不如意的事实。

独自飞越一千公里来到遥远的北方,开始孤独的,没有念想的大学生活。

大学的第一段生活是军训。陈玮镔的队伍旁边是女生连,她们每隔半个小时就去休息,和教官调侃胡谝,换的大把大把的休息时间,陈玮镔他们就不行了,高大的教官面无表情的站在前面,看着他们站军姿,第一次站就直接站了一个多小时,加上太阳很大,实在难受。

和陈玮镔同宿舍的一个男生早就开始小动作不断,一会儿骂一声,一会儿扣手,一会儿动帽子,陈玮镔置若罔闻的站在旁边,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来。

那天魏巡说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

“那会儿什么也不懂,土土的,和现在截然不同吧。”魏巡眯着眼道,陈玮镔顺手扒拉了一下他额前长长的刘海儿,被魏巡扭住手腕拉开。

“军训的时候教官是女的,白白净净很文雅,连里有个男生学过武打,训练时不肯上,说和教官过一招,他赢了就不军训。教官一声不吭,上去一个上勾拳打的他直接流了鼻血,从此没人敢挑衅她。”

“那你呢?”陈玮镔问。

“我?”魏巡笑,“我最守规矩了。”

“不信。”陈玮镔说,“你是那种表面上守规矩其实肚子里很不安分的那种。”

“你怎么看出来的?”魏巡笑道。

“就凭你知道我不吃糖还每次把最甜的饮料给我。”陈玮镔气恼。

“好吧,”魏巡道,“其实让他去过招就是我给他提的建议。”

陈玮镔想到这一段,莫名的勾了勾嘴角,像是很愉悦的样子。

就在隔壁男生的小动作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教官终于让他们放松。不等他一声“woc终于休息”说完,教官又淡淡的点了他的名让他单独站军姿。陈玮镔走到一边去喝水,看着满操场打闹说笑的男生发呆。

当晚,站在操场听团长训话。白天罚站的舍友被拎到了最前面站着,正好在路灯柱子下面。从陈玮镔这里看过去,恰好看见他戴着眼镜的侧脸。陈玮镔恍惚了一下,依稀记得从前补课完的假期夜晚,魏巡站在楼下路灯渗出的光亮中,手里握杯奶茶等他的样子。

那时魏巡是多么好看啊,被路灯照射的瞳孔泛起流光,薄薄的嘴唇微微笑着,看向他的时候温柔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原来人站在灯下并不是都好看的,因为光芒太刺眼,显得人脸惨白,每一道皱纹与沟壑、青春痘的印迹、走过的每一步狼狈又浑噩的痕迹都被看的清清楚楚,并不美好。

那么魏巡呢,度过了怎样的岁月,才拥有那样美好的生命。陈玮镔觉得心里刺痛着微微抽疼了一下,这样一个人,去爱他,都觉得无力。

每天被面无表情的教官摧残着站军姿,走步伐,学习技能,晚上才能回宿舍休息。宿舍一共四个人,一个是被罚站过的男生,还有两个,都是不同地方来的。

有一个着实惊到了陈玮镔。第一天军训完他回到宿舍,发现其余三个人站在门口,原来是没拿钥匙。陈玮镔过去开了门,没等他收回钥匙,一个男生扑过去开了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宿舍,在陈玮镔惊愕的目光里一把抓起了耳机,戴上眼镜,拿起手机开始玩。

之后的几天他和其余三人都没有交流,只要休息,就是在玩手机。据罚站者的讲述,他一直在看各种后宫类动漫。陈玮镔便也懒得搭理。

另一个罚站者的日常便是抱怨,怨天怨地,骂爹骂娘,陈玮镔向来对别人视若无物,但也很难完全的忽略掉他。

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每天都在背书看教材,陈玮镔也很难和他有什么交流。

说到底,这些人皆不是大恶大善之人,只是太无趣无味,就像多久以来他一直厌恶的天中一样,枯燥乏味。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像魏巡那样的人带给他天光。

陈玮镔不断的去想念他、挥绝他、后悔、从容、平静、难过,到最后还是发觉。

他很想魏巡。

想念第一天看见他时魏巡露出的虎牙微微笑一笑,想念他温软湿润的嘴唇轻轻吻过来的暧昧,想念他递过来热气腾腾的茶时眼里满溢的温柔。

还有在魏巡家度过的周末里,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像寻常夫妻那样平和自然。

那场一起看过的盛大的孔明灯,——最爱你的人是我。到如今还是我。

甚至在床榻抵死缠绵时不能抗拒的交缠与撕心裂肺的身体的痛。

甚至魏巡冷淡下来低垂的眉角。都让他很想念。

魏巡你还没有给我念过一首情诗,说过一句情话,你没说过你爱我,没说过你喜欢我。

可我怎么就放手让你走了呢?

我很想你。

【下一章!要开始甜了!
然后其实这章应该昨天写的,但是事情真的很多,所以拖到了今天。以后我就有空的时候写吧,尽量在周末,毕竟你们也很忙。为拖更说句对不起。】

【巡镔 聚南 鸡鑫 奇毓】戮夜

cp如题。

6.【本章主要发展巡镔感情线】

“玮镔感冒了?”养鸡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把杨梓鑫的头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开腿下床。“我记得我箱子里有药吧,要什么?”

“嗯……你有没有胶囊?他不吃苦的药。”魏巡犹豫了一下道,脸色颇苦。杨梓鑫皱着鼻子表示嫌弃:“还不吃苦的?噫。”

养鸡扔给魏巡一包胶囊和一包板蓝根,“这些,先给他吃吧,不行的话就喝抗病毒冲剂。”

“好,谢了啊。”魏巡扬了扬手便要出去,一不留神打到了身后一人的身上,他一回头,见王梓宁和王广允正走过来,王广允一脸内伤的揉胸口。

“咋了?”王梓宁看了他手里的感冒药一眼问。

“玮镔感冒了。”魏巡道,“在房间里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打。”

“好好的怎么就感冒了?”王梓宁随口道,“他身体也不太好啊。”

魏巡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什么,随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

王梓宁道:“哦,对啊。就是七哥不是说,三天到了我们就走吗?你看这都一周过去了,说好的补给的岛民也没来,我们明天要不自己走吧?”

魏巡恍然大悟般的倒抽了一口气:“对啊,我们明天走。要和他们都说一声吗?”

“就在问你呢,你是大哥嘛。你同意了,我们就去动员了。”王广允打着呵欠说。

“我跟你去看看玮镔?慰问一下。”王梓宁闲的没事干,便对魏巡提出探视请求。

“我也去。”杨梓鑫坐在床尾猛摇身后隐形的尾巴。

最后一行五人——魏巡队所有的人浩浩荡荡的去给陈玮镔探病。不知为何,几人雄赳赳气昂昂——特指杨梓鑫和王广允——走在过道里时,魏巡莫名的有一种鬼子进村的无力感。

他们进去的时候陈玮镔正躺在床上裹着一床巨大的被子打喷嚏流鼻涕。见到几人进来他皱着一张脸眼神痛苦的看向门口,随即朝魏巡委屈的撇了撇嘴角。

魏巡走过去爬上床边,越过陈玮镔的头顶从床头柜上取了杯子给他倒水。一边低头数落了因为打不出喷嚏而紧皱鼻子的陈玮镔一顿:“你自己不肯好好盖被子,你看吧,这不是就感冒了。感冒就感冒吧,还不吃抗病毒的药,真是个祖宗呀你。”

陈玮镔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儿,朝其他人投去求救的眼神,杨梓鑫耸肩表示爱莫能助,陈玮镔便看了魏巡一眼,小声道:“可我难受嘛。”

“……”魏巡一下子没了脾气,默默倒好了药递给陈玮镔,“是是是,小祖宗,起来喝药吧。”

陈玮镔坐起来,一手端着水喝了一口,一边把一颗胶囊喂进嘴里,如此反复三四次,才把所有的药咽进去。

魏巡一直看着他吃药,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怎么这么吃药呀,嗯?直接把所有的药喂嘴里,然后一口水喝进去。”

“会噎着。”陈玮镔表示不赞成。

“哪会,你坐直就好了。”魏巡弹了他脑门儿一下纠正道,陈玮镔一躲,轻轻笑着,也不说话。不知为何,门口的几人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呵呵。杨梓鑫等人面无表情的想道。

“对了,我们明天走,你注意今晚好好休息一下。”王梓宁提醒道。

陈玮镔愣了愣,茫然的反问道:“为什么?”

王梓宁道:“按七哥之前的说法,等三天没人来我们就要走。”

陈玮镔点点头,随即又问:“然后呢?”

魏巡接过了话头:“然后我们到了人多的那边,就可以和导演组联系,他们就会来解决事情了。”

陈玮镔沉默了一下道:“可是,我们还不知道烨哥和贾昱哥的死因就把他们埋葬了。”

魏巡一时语塞,半晌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我们也看不出来啊,也许等警察来了就能查出来了。”

王梓宁点了点头也道:“其实困难的是凶手,杀掉贾昱的肯定是那天晚上出去的人,只不过现在我们没人承认,这就很奇怪了。”

“可能真的没人出去。”杨梓鑫推断道。

“那是在没人包庇的情况下,但是谁又看的透谁有没有包庇呢?”养鸡很平淡的说了一句,杨梓鑫便不吭声了。

房里静默了一会儿,陈玮镔道:“其实……”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喷嚏,魏巡哭笑不得的把他按倒在床上塞回被子里,陈玮镔锲而不舍的露出一颗脑袋,继续说话。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当时也许不是有人出去,而是有人进来?”

此语一出,王梓宁等人背上忽然起了一阵冷意。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更可怕。

“你别想了,好好休息。”魏巡打破了沉默道,随即站起来把其他四个人往外赶,“算了算了,别把他又招惹病了,回去吧。记着不要单独行动。”

被魏巡。被他们的大哥。被他们日夜相处两个多月的和蔼的大哥。因为一个小兔崽子赶出来。

还看着门无情的合上。

门后魏巡直接忽略了一众震惊或悲伤的脸,走到床边坐下替陈玮镔掖好被角:“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陈玮镔道:“当时进去就想到了,只不过梓宁哥说是有人出去,我想这个可能性更大就没说。”

魏巡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事,不用想了,明天我们就走了。”

陈玮镔点了点头,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魏巡忽然道:“是不是你有点害怕?”

陈玮镔脸色一顿,耳朵有些发红,随即道:“怎么会?”

魏巡笑了:“你就是害怕了吧,嗯?还逞强呢。”

陈玮镔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看向他,亮的要命:“就是觉得挺可怕的,只有我们在这里,但是有人不怀好意,而且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魏巡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最可怕。”

陈玮镔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魏巡才轻声叹了口气道:“别想了,起码有我在,你不用那么担心,好好休息吧。”

“我就是感冒,没什么的。”陈玮镔撇了撇嘴角道。

“都打喷嚏成这样了,你看看你擦鼻子擦的,鼻子都红了。”魏巡道。

他给陈玮镔盖好了被子,严严实实的,陈玮镔躺在里面一动不能动,感觉自己被包成了粽子,然后他自己在床头坐下翻起一本书,陈玮镔听着他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加上因感冒而昏沉的脑袋,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了很久。

陈玮镔再醒过来的时候,先清醒的是听觉,听见巨大的雨声,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昏暗的灯光,魏巡不知何时站到了窗前,旁边是王南钧,两个人正在盯着窗外。

听见他翻身的动静,一直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的王南钧转过身来,朝他招呼了一声,魏巡随即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温度刚好,不冷不热的,然后递给他药。

陈玮镔乖乖的喝了药,和王南钧打招呼,魏巡道:“南钧听说你感冒,过来看看你。”

“奥。”陈玮镔点头道,“你们在看什么?”

“下雨了。”魏巡指了指窗外,面色有些冷淡严肃。

陈玮镔反应过来。

他们之前说过三天后走,但是好巧不巧的,下了场暴雨,只听那种激烈磅礴的水声就知道雨势有多大,这场雨一下,起码外面的山路是不能走了。

换言之,他们依然要被困在这里。

陈玮镔心里一阵心慌和发堵,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水杯。

“我先回了。”王南钧见陈玮镔也没什么事,便朝他们俩点了点头道。

魏巡嗯了一声:“立刻回去。”

王南钧答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魏巡拉上窗帘,问陈玮镔:“吃不吃饭?”

陈玮镔摸了摸肚子道:“吃。饿了。”

魏巡摇了摇头:“你可吃吧,肚子上快有肚腩了。”

说是这么说,饭还是端了过来。

这片岛屿靠近日本海,岛上的原住民饮食也偏向日本沿海的口味。不过因为陈玮镔在病中,魏巡顺手就克扣了他的饮食(……),端过来的只有一份小米粥和小菜,还有一盘海鱼寿司。

陈玮镔叹了口气:“人权呀人权。”

“别贫了,再贫寿司也不给你。”魏巡道。

陈玮镔转了转眼睛,忽然笑眯眯的说:“巡哥,我是不是咱们十五个人里最小的。”

魏巡:“不是……”

陈玮镔:“……那你喂我吧。”

魏巡没搞懂这两者的关系,但还是秉持着伤患说的都对的原则点了点头。

陈玮镔得意的张开了嘴等待投喂。

——————

虽然暴雨结束以后会有彩虹,但如果下雨的时间是在夜里呢?是不是雨声过后,是死寂漫长的黑夜,所有恐惧、猜疑发酵,所有罪恶肆意衍生,蔓延向清洁、纯粹、永不可及的黎明。

周末应该更三章 因为这几天忙没空写戮夜

以及我还记得我好像说过200fo开车(づ ●─● )づ

想到一个梗 试试能不能写出来

将同台演出的是一个新秀明星,魏巡闻其名不知其人。他在化妆间安静的整理衣服,把刘海放下来打理,他的头发长长了,因好久之前陈玮镔说他头发长时好看。那时他说得很随意,眼神都不抬。但魏巡因此重新留发。同伴进来时魏巡从化妆镜里看见他的背影,他猛地一抖,那人背影实在像陈玮镔。转过身来他礼貌的望着魏巡说,巡哥好,我是某某某。魏巡想真像啊,生疏起来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那嘴角淡淡的抿着语气沉稳礼貌的,和陈玮镔真像啊。上台时他很多动作也像陈玮镔,眼神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游离,动作也是。他老注意他的小动作以至于想起很多关于陈玮镔的细节,以至于站在台下角落里的少年低下了头收起了手机,他想说他站在这里呢魏巡可以看见他吗?最后没有说,他拍了张魏巡站在台上的照片,照片里他喜欢很久的男人安静的侧着头棱角分明喉结突兀好看的让人想抚摸想哭泣,但是他看着那个同台的明星带着微笑眼神温柔。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然后裹了裹外套从后台的门口走出去。门外下着暴雨。

【无光】【镔巡】

18.此时相忘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陈玮镔的母亲两周以后出院。出院那天,他父亲也来了,很难说他是情愿抑或不情愿,只是当他扶住母亲的手臂上车时,陈玮镔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争吵的如此激烈又水火不容的一对夫妻,仍然是有“不分开”的“责任感”的。

陈玮镔果未食言,每天都去上课,有时他发着呆回过神来,或者做试卷到疲惫不堪的时候抬起头来休息,很偶然的,会看见魏巡若有若无看向他的眼光。淡淡的,又捉摸不透。

离高考终于越来越近,那种浓烈而沉重的气氛从整年整年的茫然拼搏里开始流露出悲壮和了结的意味。

高考前三天放假。放假离开的早上拍毕业照。

陈玮镔拍完合照以后便被几人围住,起哄说要和班长合影,他推脱不开,只得站在原地苦笑着合照,也有几个女生,小心翼翼的隐藏着眼里的喜欢与爱慕和他拍照,陈玮镔看得懂那种眼神,但却不可接受。

最后杜婉也来了。陈玮镔看见她时,觉得仿佛已许久不见她。其实每一天都会看见的人,有时却让人很突兀的感到陌生。杜婉走来时笑容明亮,长发被暖风吹起,一身白色长裙妥帖飘逸。

陈玮镔凝视着她,忽然想起他们分手时,他也曾经想过,这两个人,谁更适合交往?

但是他已懒得去想那个答案了。因为他喜欢魏巡,所以魏巡所有的不好——只要他有——都可以被哪怕一点点好抵消掉。更何况,他们在一起时,毕竟也曾经幸福过。

杜婉和他拍了张照片,从帮忙按快门的同学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陈玮镔被她一声叹息搞得茫然无措,他默默看着杜婉,心想该说些什么,杜婉却收起了手机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得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她轻声说,“你和……你和他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陈玮镔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杜婉看出他的疑惑,淡淡的道:“你不知道吗,女生这种直觉真的很强烈。这半年以来,你们之间那么微妙,我就猜到是这样。”

“都过去了。”陈玮镔不想多说,便耸了耸肩。

“我只是很抱歉我做的一些事情……”杜婉垂下昕长的睫毛道,“当时借你手机是我无耻了……我以为你有喜欢的女生,就想看看你手机里有什么,然后看到了他……所以……”

“这个我和他解释清楚了。”陈玮镔打断了她。

“还有你的事情是我告诉林乔的,之后我和表姐去玩时喝多了我说了你喜欢男人,其实我想起来很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可能你们分开也有我的错吧,对不起。”杜婉却止住他的话音急急的说完了所有的话,陈玮镔抬起手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想起一句古老的台词——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穿过半个操场乱跑的学生看见了魏巡。魏巡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转过头来与他遥遥对视。

真是,无数的巧合也必定是必然啊。他想。

不知为何,此刻他就是很想走到魏巡身边去,想听他说话,看看在他身边看见的这一切是什么样。

魏巡被几个学生缠着合影,一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话,陈玮镔靠近时恰好听见她说——

“但是他和我一起熬过来的,我们每天晚上都是两点睡,睡的时候发条短信说晚安,早上六点多困得头疼欲裂的起来,他给我说起床,我们就一边背单词一边发短信,他把我英语提到120多分……我们大学肯定也会一直在一起的,毕竟高中这么难忘呢,对吧。”

陈玮镔若有所思的瞟了魏巡一眼,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游离,几个女生走开以后,陈玮镔站了一会儿,对魏巡道:“你看她们都有喜欢的人陪着熬高三,要是我也让你陪过我就好了。”

魏巡看了看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默默摇了摇头,轻轻摸了摸陈玮镔的头发,转身走开了。

两天的高考其实是记忆里最空缺的部分,它过的太快,太苍白,有种千钧力只提起一片纸抑或充满期待的咬了一口想吃很久的食物却发现其实它并没有什么味道的落差感。

陈玮镔随着人流,欢呼的人流情绪激烈的人流走出考场时,在一片笑声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他刻骨铭心的高中。与魏巡相爱过的三年结束了。熬过的理科课堂有过的矛盾来来往往各奔东西的同学……都该放下了。

但……他可能还没放下魏巡。

————————

高考结束的那几天异常的热,南方是潮湿而沉闷的热气,蒸腾却不肯发散,热浪眷恋夏天而迟迟不肯离去,于是每一天都在沉闷的热气中度过。

一天下午陈玮镔看着电影睡了过去,电影很无聊,一对夫妻吵架、和好,不停的大笑大怒,是喜剧吧,就是看不出哪里有笑点,最后陈玮镔干脆倒头睡了一觉。

梦里梦到魏巡。

梦见魏巡站在讲台上讲课,手里握着英语书,很温柔的念着诗句,眼神不时柔和的看向门口,他想看门口站着谁,使劲看却看不清楚,最后他急得大叫起来——

“我呢!我呢!”他在梦里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魏巡似乎听见了他的叫喊,朝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一眼实在淡漠冰冷到如同陌路人。是被爱而不为所动的人看爱他的人的眼神,残忍又决绝。

这时候门口的人忽然清楚了,是林乔,陈玮镔在梦里看清她以后心里便是一阵摧折心脏般的剧痛,他使劲的咬住牙捂住心脏,却觉得从心房中流出鲜血来,令人觉得惶恐。他便如幼儿般因恐惧哭起来。

忽然梦境里魏巡在前面走,他跟在魏巡身后,看见街上有很多商店,他不停的叫住魏巡想让他看看,每次都觉得新奇,可每次喊了魏巡他就觉得没意思了,生怕魏巡嫌他无趣。

可魏巡,一次也没有回头。他沉默的走着,像不知道陈玮镔在苦心讨好他一般,最后忽然涌出一群人,挡在了魏巡和陈玮镔之间,陈玮镔喊他,让他等等,让他转头看他一眼,可魏巡一直置若罔闻。于是他又一次嚎哭起来。

陈玮镔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真的在流泪。他感觉到自己正死死咬着床单来控制自己哭出声,但他流着泪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悲伤攫取了他所有的感知,他除了无声的、抵抗般的哭泣便毫无办法。

床头放着一件风衣。秋天才穿的厚薄,但陈玮镔一直把他放在床头,也想过放进衣柜,就是不忍心。那是魏巡的风衣,很久之前,他从魏巡家离开,魏巡替他穿好这件风衣,他们拥抱,他的头抵在魏巡的肩膀上,感觉到魏巡笑了笑,才放心的走。

在分开之后的夜里陈玮镔有时失眠,失眠时便取过衣服把头深深地埋进柔软的面料里,贪婪的嗅闻,寻找魏巡残留的气息。其实日子久了,魏巡淡淡的薄荷香已发散,可陈玮镔每每抱住它,就觉得又拥抱着他,他才能安心。

此时亦复如是。他取过风衣把头埋进去,眼泪还在不可抑制的流,他深吸一口气,闻到衣料的味道,但他却无比清晰的回忆起魏巡的气息。关于他喜欢的这个男人不可忘却的气息。

陈玮镔没有多想,摸到手机便娴熟的打出魏巡的手机号,给他打了过去。

他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和魏巡说话,告诉他他后悔了,他想好了,告诉他他很委屈需要魏巡来陪,告诉他自己需要他。

电话接通以后那边没有说话,陈玮镔却等不及了一般匆匆开口——

“我想好了,你等我吧,或者我等你也可以,等到我们都准备好可以好好在一起的那一天,我们和好吧。”

说完以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等魏巡再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巡的母亲神色复杂的盯着已经挂掉而依旧亮着的屏幕,一言不发,魏巡从房间出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母亲,随口问道:“谁的电话啊?”

而陈玮镔在等,等魏巡发来回复,等他不再心痛,等他暗淡的天光又要再次亮起,昼夜盘照。

等我跑完五公里

我就回来写更新

【镔巡 聚南 鸡鑫 奇毓】戮夜

cp如题。

5.
黄榕生进门时便看见所有人都在客厅里坐着,他愣了一下,道:“干嘛呢都?”

没人说话,王南钧稍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偏头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朝黄榕生微微皱了皱眉头。

黄榕生一边脱掉球鞋一边抬眼看众人,最后似乎忍俊不禁一般笑了笑:“什么啊,到底怎么了?”

“贾昱死了。”魏巡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他眉头皱得太紧,眉心中间便被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但起码的,他还算冷静。

不冷静的人是王梓宁,他望着愣在原地半天没动的黄榕生道:“你去哪了,衣服怎么湿了?”

有几人的目光便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黄榕生身上,眼神均是狐疑。

“去悬崖那边了。”黄榕生简短的说,“怎么了,这也需要汇报?”

“那就很奇怪了吧。”王梓宁淡淡的道,“贾昱死的时候在浴缸里,身边都是水,你是从那里跑出去以后顺便去了一趟悬崖?干什么?吹晚风?太不现实了吧。”

黄榕生脸色冷下来:“我不知道他死了,我去悬崖也不是逃出去——王梓宁,以前看你挺坦率的啊,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

王梓宁还想说什么,魏巡疲惫的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消停:“别吵了。梓宁儿,干嘛说这么冲。”

只有王南钧在众人飘忽与黄榕生和王梓宁的视线里看向他,挑了挑眉做一个询问的表情。黄榕生对他摇了摇头。接着,黄榕生朝聚来提抬了抬下巴,王南钧看向他,两人便看见聚来提一脸茫然的望着王梓宁。

黄榕生去到悬崖的时候确实发现没有信号了,他几乎第一时间确定了聚来提,因为那个时候在门外站着等王南钧的只有聚来提。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一点,毕竟王南钧应该会一直缠着聚来提在房间里面,那么——

“我想问你们一件事。”黄榕生开口说道,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怎么每次都是你问我们?好像我们也没那个必要全听你指挥。”王广允忙着安抚王梓宁,顺口念叨了一句。

“这又不是指挥不指挥的问题,本来出了人命就不是小事,你们非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缠?”黄榕生皱了皱眉头解释。

“我没想纠缠啊。”王广允没什么表情的摊了摊手,“我就觉得现在你嫌疑最大,说来说去就跟洗脑似的。”

“那你可要小心点,别把我说的暴露了下一个干掉你。”黄榕生再耐心也被他怼的恼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哎呀,什么时候了,听他说一句吧。”尹毓恪一直保持沉默,终于不耐烦的插了一句嘴,王广允翻了个白眼儿默默坐好。

黄榕生想了想,便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急,也很恐惧,但是我得确定一些事情。慢慢说吧,第一件,今天贾昱什么时候去洗澡的?”

洪雨雷瞄了其他人一眼,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我和他一间,他吃完饭去的。也就七点左右吧。”

“那么早洗澡?”黄榕生道。

“呃,二楼不是住的多嘛,他说怕晚上挤不够,他早点洗了算了。”洪雨雷被其他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些紧张,“反正……就那会儿进去的。”

“什么时候发现他的?”黄榕生看了看时间,“现在十点多。”

“九点左右吧,那会儿王广允吆喝着去洗澡……唉,我手机没电了,我去充个电。”杨梓鑫划开手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找插头。

找了一圈他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扫了房间一圈,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客厅里面没有插座。

杨梓鑫想了想,走到电视旁边,用力拽了一下线子,发现线子是从电视后面接到插座上的,而电视底柜是焊死在地上的。

“这座岛有时会发生海啸,或者地震,可能当地居民为了安全就把家具全部焊死了,其实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他们会这样做。”黄榕生走过来看了看解释道。

“完了,那我不是没电了。”杨梓鑫无奈地道。黄榕生脸色变了一变,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来继续问起之前的问题。

“中间差不多两个小时,你们没人进过卫生间?”黄榕生摸着下巴道。

“没有,都在一楼看视频,去厕所肯定就直接去一楼的了。”洪雨雷道。

“那……今天下午我们不是在客厅商量了一阵吗?之后他们去……去埋葬,其他人都在干什么?”黄榕生含糊的朝王梓宁等人比画了一下,问道。

“呃,这也要问?”王广允道,“当时在那边的人是我,梓宁,鸡哥,我们三个,中间巡哥玮镔还有赵英博来了一趟,不过呆的不久。”

“赵英博我知道,他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和我呆在一起。”黄榕生道。

“我和玮镔去送了一趟水,然后我在房间整理东西,他和我呆在一起。”魏巡点了点头道,“后来他先下去吃饭,我整理完才去,我们一起吃完的。”

“我和焦迈奇在房间玩飞行棋。”尹毓恪靠着沙发淡淡的说。

其他人也依次说自己的时间线,黄榕生便发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没有出过门。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道:“好吧。不过我们现在没有信号,可能手机没电也充不了,先跟你们说一声这个。”

有几人的脸上便露出痛苦的神情,显然没有手机打不了游戏就像让人绝食一样难受。

“大家最好不要单独待着了吧,都和室友在一起。”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王南钧也跟了出来。

“我有点觉得是聚来提……当时不就他听见了吗?”黄榕生直截了当地说。

“不会是他,我们一下午都在一起。”王南钧道。

“我本来想,我们说完话到我去悬崖之间肯定有人出去过,把信号屏蔽了,没想到没人出去。”黄榕生沉沉的道。

“而且不知道贾昱的死因。我们当时进去的时候,感觉他……很平静,睡着了一样,身上也没什么伤口,就是躺在里面,窗子是开着的,应该是有人跳出去了,但是当时都没人注意,好像所有人都一直在别墅里啊?”

“现在只有洪雨雷是一个人住的。”黄榕生道,“洪雨雷不可能,你看他那性格,太温柔了,不会去杀人的。”

“可能有人说了假话?不过现在也看不出来,只能猜了。”王南钧摸了摸下巴道。

黄榕生笑了笑:“我就是在猜,你看到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好几个人都被我怀疑,如果他们之中有真正的凶手,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我,否则他们太容易暴露了。”

“你准备怎么弄?”王南钧道。

“让狗子搬到洪雨雷房间,我自己住,看看会不会钓他上钩。”黄榕生低声道。王南钧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吧,我先回去了。”王南钧转过了身想要走回去,黄榕生却忽然抬起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道:“你不是凶手,对吧?”

王南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不是。”说完笑了笑,穿过门厅走了回去。

养鸡和杨梓鑫住在魏巡房间的隔壁。两人回来以后杨梓鑫便在房间里面找插头,找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唯一用电的灯的插座也被焊死的桌子挡住,他惊恐地看着屏幕上不到百分之三的电,心里觉得很绝望。

“没事,你知道有的手机,百分之一可以撑一个小时。”养鸡坐在床上脱外套,看他的样子便安慰了一句。

“如果不能充电,我们现在又不能走,请问一个小时和一百个小时有什么区别?!”杨梓鑫捂着脸扑到床上,趴在养鸡身边,悲痛的说。

养鸡闻言苦笑了一下:“是啊,有什么区别。”

杨梓鑫爬起来,拍了拍他的腿:“鸡哥,我想躺你腿上。”

养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挪了挪,把腿放好供他枕着。

“我觉得还挺奇怪的,就是前几天还和你说笑打闹的人,忽然就死去了,让人反应不过来。以前唱歌的时候唱着关于生啊死的都没什么感觉。”杨梓鑫叹了一口气。

养鸡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想了想道:“重要的是剩下的兄弟都不能出事,而且得把凶手找出来。”

杨梓鑫看了看他:“鸡哥你也觉得凶手是我们中的一员?”

养鸡点了点头,皱起眉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是,赵烨一个人住,结果他第一个死了,但是赵烨平时和我们也没什么矛盾啊。”

杨梓鑫道:“我觉得七哥挺奇怪的。”

养鸡立刻摇了摇头:“不,七哥是我兄弟,他肯定不会干什么伤害我们的事。”

“嗯……这样。”杨梓鑫受伤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是谁?”

“肯定不是你。”养鸡笑着摸了摸杨梓鑫乱七八糟的卷发,杨梓鑫立刻眼睛一亮,很开心的望着他,结果养鸡接着就道:“毕竟你特别傻,如果是你早就被看出来了。”

杨梓鑫:“……”

“其实我觉得,现在谁越沉默,谁越可疑。你看从烨哥出事到现在,谁是一直都没有反应的?而且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时间不对,那他的嫌疑就最大。”

杨梓鑫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

养鸡笑了笑:“不懂了吧?这是七哥告诉我的,昨晚我们聊过了。”

杨梓鑫撇了撇嘴:“你们关系真好。”

养鸡挑了挑眉毛道:“你还吃醋了?”

杨梓鑫道:“对啊。”

养鸡道:“那完了,王广允是不是要吃你的醋了。”

杨梓鑫有点急迫的道:“不是,鸡哥你也信广允的胡扯?我跟他清清白白啊!”

说完就有些生气的一扭头,鼓着嘴坐到地上去,养鸡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领,见此人理也不理,只好安慰道:“逗你的,我不会信啊。”

于是杨梓鑫又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到了床上。

没等他完全坐下来,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养鸡道:“进来,门没锁。”

魏巡推门而入,手里握着一只杯子,站在门口望着他们道:“梓鑫,你们有没有感冒药啊?玮镔感冒了,一直在打喷嚏咳嗽。”

【无光】【镔巡】

17.

“我最近想请几天假。”

陈玮镔沙哑的嗓音忽然沉沉的在魏巡耳边响起,魏巡收回对着窗外发呆的眼神,愣了愣说:“我以为你在睡觉。”

他的目光朝下点了点,轻轻的看了陈玮镔一眼。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陈玮镔尖峭白皙的下颚和挺拔的鼻骨。如此年轻又好看的少年。他依旧把头靠在魏巡肩膀上,只是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魏巡便安静的转回了头,说:“一两天可以,过了学校可能就不批了。”

“你不能帮我批吗?”陈玮镔含糊的说。

“不能啊。”魏巡很轻的叹了口气,“都要报上去给学校。”

“真麻烦。”陈玮镔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带着鼻音的哼笑像是撒娇一般,就像过去那样。想到“过去那样”,魏巡心里忽然一阵酸楚,他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最后低声说:“醒了,就起来吧。”

陈玮镔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坐起来。魏巡被压的发麻的肩膀倏然一轻,他却没有觉得轻松多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魏巡便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陈玮镔绞着手指发呆。他觉得魏巡忽然便冷下去了,刚才那一刻他靠着男人的肩膀,以为自己又能逃避进温暖的错觉,但为什么,错觉醒来以后,就是魏巡淡漠的脸。

良久他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你这个样子,又像是高一对我的态度,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被你这么冷淡过了。”

魏巡没有怎么迟疑的道:“是什么关系的人,当然就做什么关系的事。”

“……”

陈玮镔哑口无言。

虽然魏巡提醒过他不要请太久的假,但陈玮镔对此置若罔闻,他连着几天都守在病房,照看照看母亲,再在她的催促下做会儿题看看书,——人们把这种顺从的态度叫作死心。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父亲来了。

他看见陈玮镔便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去上课?复习怎么办?”

陈玮镔没吭声,男人看了看病床,像在对母亲又像在问他:“怎么样了?”

母亲侧靠在床头,闻言不屑的笑了一声:“很好。”

男人看着她叹了口气就道:“我跟你说了别和我闹,非要吵架,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母亲一下子就发了火,“我就是要闹,我成什么样子了?”

陈玮镔伸手拦了她一下:“别生气了,你情绪不能激动。”

“你少在那说话!什么用呀,指望不上!别生气别生气,我对他能不气吗?你别管了!”女人斥责了他一句,陈玮镔默默站到后面,听见两人开始你来我往数次、不分上下的重复的争吵。

每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他都会觉得很无力。关于所有他无能为力翻覆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能为力。比如爱情,比如这场争吵。其实很久之前这些事情都有了征兆,但他从来没学着去改变。他只会逃避,只会沉默的抵抗,但从来不懂得解决。

人因为懦弱丧失一切。还心甘情愿。

母亲忽然一指他:“你问他!愿不愿意我们离婚!离了跟谁!”

父亲便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来,陈玮镔静静的看着他半天,道:“爸,离吧。”

“你说什么?”他似乎对这句话很惊讶,重复道,“离婚?不可能!你妈胡闹你就跟着胡闹?想都别想。”

他说完便提起公文包朝病房门口走去,陈玮镔拦住他说:“我想过了,还是离吧,这样……”

话音未落,陈玮镔觉得耳朵嗡鸣,右脸颊火辣辣的疼。男人暴怒之中顺手扇了他一个耳光,陈玮镔没有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房门顿开,陈玮镔一眼看到魏巡脸色有些生冷的从门口大步走进来,一手拦住他父亲,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的道:“不好意思,先生,不要动手打人。”

在那个时候,陈玮镔没有来由的想起了一段话——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魏巡让他觉得安全。

“你是?”男人狐疑的看着魏巡。

“他的班主任。”魏巡道,“他请假时间太长,学校让我来看看。”

“你也不学好!”男人迟疑了一下便不再和他们纠缠,看着陈玮镔扔出一句话,便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魏巡看了看陈玮镔,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捂着太阳穴面色痛楚的女人,想了想就走出去叫护士,低声嘱咐她看看病人的情况。

一回身,却发现陈玮镔也跟了出来。

魏巡望着他,他垂下眼睛看地面。

“你想回去陪你妈妈就回去吧,我是主任实在催的很紧才过来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返校?”

陈玮镔置若罔闻。他静静的听魏巡说完,抬起头看着魏巡,眼里微微闪着水光。

魏巡怔了怔,没再追问他,只是转过身,示意陈玮镔跟上来。

他带着陈玮镔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这是很小的一角露台,但每一天都一定有人在这里哭泣,哀嚎,痛苦,见证生离死别。今天是他们站在这里,但比起生死,这样的悲戚已不足道也。

陈玮镔直到这时才皱了皱眉头流露出一丝痛楚的表情,然后抬起手缓缓按了按嘴角。

魏巡看着他,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以前每次亲吻他时,等他松开手,陈玮镔都会红着耳朵抬手按一按嘴角,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此刻,他忽然有些心软。

陈玮镔忽然靠过来抱住了他。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分开良久以后再度重逢那样拥抱,魏巡愣了一下,抬手在他背上摩挲着,轻轻拍着以示安慰。

“我最近……”陈玮镔说了几个字,就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厉害,他清了清喉咙,重新说道:“我最近过的不太好。你看到了,我妈,我爸,快要高考了,还有……”

“还有你。”最后几个字说的很低。

魏巡拍着他的后背说:“都会解决的。你妈妈现在病了,我猜,你爸应该会同意的,至于高考,你还有时间……”

陈玮镔打断了他:“我不是问你这些。”

魏巡沉默一下,道:“对不起,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玮镔道:“你还是不懂。我是在问你,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他觉得他真的真的很想念这个人,即使每天都可以见,但却再也不能亲密无间,这是多么巨大的折磨。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陈玮镔放软了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哀求的小声说。

魏巡没有立刻说话,但是过了一会儿,他便松开了手。

他叹口气,揉了揉陈玮镔的头发,轻柔而坚定的说:“不行。”

“很多理由可以说,但是你肯定不愿意听。只有一条你可以明白,那就是你一定会后悔。何必呢?两个人里起码得有一个清醒。”魏巡说。

陈玮镔只是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听了还是没听,魏巡叹了一口气。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说。”陈玮镔低声说。

“理由说出来就是借口了。”魏巡说。

陈玮镔张了张嘴,然后缓缓闭上,耸了耸肩。

他发现魏巡清醒起来真是清醒的可怕。可能爱情里是要有一个清醒的人,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太过清醒以至于最后只剩清明没有爱情。

“回病房吧。”魏巡放缓了语气道。

“我明天回去上课。”陈玮镔突兀的,自顾自的说。

“嗯?”魏巡怔了怔,“好。”

“免得你被教务处天天找,要你这么麻烦的来,何必呢?显得我总会添麻烦一样。”他苦笑着说道。

魏巡皱了皱眉头,抬起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道:“我真的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折磨自己折磨我,折磨出这么多的事情,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吗?”

陈玮镔没吭声。

直到魏巡最后走出露台,陈玮镔才茫然的想。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吗?

终于……快要……发糖了……